蒋慕和把牛排递过去,自己则转脸看向河面。
玉香又是倒酒又是吃串,还把蛋糕拿过来,要点蜡烛让梁幼云许愿,他们仨唱歌。
“饶了我吧,妹妹。”幼云害怕,在这种事上极度社恐,也没啥值得许的愿,“我直接切蛋糕得了!”
“好吧,好吧,你生日你最大!”玉香嘟嘴。
张赫见酒不大够,喊服务员过来,没人应,他起身四处看看,这一看不得了,倏地坐下,跟发现惊天秘密似的,小声说:“猜我看见谁了?”
梁幼云撕着牛干巴,漫不经心问:“谁啊?”
“蒋!”张赫瞪着本就不大的眼睛。
“什么蒋?蒋慕和?”玉香好奇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名字?”张赫诧异。
玉香:“我就是知道啊!他在哪?”
张赫咽咽口水:“隔两排靠河沿那桌,看着河面发呆的那个男的。”
玉香站起来找:“看见了看见了!好帅好帅,侧颜杀我!”
小孙也跟着站起来看。
“别看了行吗?”梁幼云无语,拿手挡住脸:“你们能不能冷静点,这是酒吧,我们能来喝酒,人家也能来,多正常!”
她尽量把声音降低,生怕那边有人发现他们这桌诡异的举动。自从听见蒋慕和的名字,她心里就如火烧一般,辣辣地疼。
玉香:“要不喊他过来,正好咱们是六人桌,我看他朋友也挺帅。”
幼云:“你和他熟吗就喊人家?”
玉香:“你和他熟啊!”
幼云:“我啥时候和他熟过……”
张赫:“怎么个逻辑?没弄明白,你不是在电话里和蒋关系搞僵了吗?”
玉香:“你们最近没联系吗?你好久都没提过这个人了!”
幼云:“……”
张赫:“我错过了什么?”
玉香:“哎呀不行,他们站起来要走了,不能走啊!”挥手大声喊:“蒋大哥!这里这里!”
梁幼云背后冒冷汗,支起胳膊挡住脸,想躲进桌底。
听见喊声的蒋慕和顿住脚,偏过身子,看向声音来的方向——梁幼云那桌。
他见之前喝醉的那个叫玉香的女孩朝他挥手,他不太自信,拿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,示意:我吗?
女孩拼命点头,又叫了声“蒋大哥”,说:“幼云姐也在!”
这下藏也别藏了,梁幼云叹口气,讷讷转过脸来,看着不远处同样疑惑的蒋慕和,对他腼腆一笑。他瘦了些,颧骨明显了,头发长长了。
她咬着下唇,僵硬地挥挥手。
她看见蒋慕和有所迟疑,可能怕坐在一起尴尬吧,但她不能这么小气,于是也起身,拉开旁边的空座,示意他和他朋友过来坐。
蒋慕和定定看着她,依旧没动脚。
冯铎却按耐不住,要过去一起喝酒,说他的邂逅来了。
无奈,慕和也只能过去了。
冯铎坐在玉香、小孙那边。蒋慕和坐到幼云、张赫这边,他把椅子往边缘拉了拉,和幼云保持好距离。
他怕惹她反感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幼云低声问侯,不敢直视他眼睛。
“好巧。”他淡淡回了声。
这种冷淡让幼云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,心也更疼。
相互介绍后,冯铎看见蛋糕,问是谁过生日?
玉香热情回:“是幼云姐!你不知道,她从来不过生日的!要不是我翻了她履历表,知道今天是她生日,不然又被她躲过去了!而且今年特殊,她快走了嘛,我们必须要给她一个惊喜!”
又很得意地问梁幼云:“惊不惊喜,开不开心呀,幼云姐?”
“……惊喜,开心,谢谢你们。”
如果人生有一个至暗时刻,那一定是现在。谎言被拆穿,身体在裸奔,无地自容,无力解释,梁幼云已经做好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了。
蒋慕和垂了眼眸,什么都没说。
冯铎好奇,也跟着玉香叫“幼云姐”,问“快走了”是什么意思?
幼云解释:“我在这驻村,两年时限快到了。”
张赫显得兴奋极了,对蒋慕和照顾有加,把新上的菜都放在他那一侧,还让服务员加了一打啤酒。
蒋慕和给自己倒酒,也给幼云倒酒,其他时候都静默着,仿佛没他这个人。
即便这样,幼云还是无法忽略他。不仅无法忽略,反而更明显,甚至他轻微均匀的呼吸都让她脸颊灼热。
幼云打起精神,小心看过去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,小声问:“要不要吃蛋糕?芝士味的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蒋慕和点头。
幼云把蛋糕拖过来,切了一角放入纸质餐盘,插上塑料叉子,递给他。
蒋慕和接过,又用低沉的声音,对她说了句:“生日快乐。”
幼云浅浅一笑,总觉得这句“生日快乐”很讽刺。
这句之后,再无话聊,可幼云知道,他不是这样的。
也许,他在惩罚她,惩罚她骗了他。
所以他要以牙还牙?